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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十一章 山雨欲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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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贾森收到了噩耗。当时他正在佣兵公会的废墟前咬牙切齿,部下传来的消息则让贾森差点发疯。他用传送术回到家中,发现整座宅邸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的生机。贾森的独子,也就是拉姆齐的头被人砍了下来,挂在正门口。贾森的妻妾们伏尸在门前,被一把火烧成了黑炭。
数十名仆人死在宅邸的各处,连附近的猫狗也一起死得干干净净。贾森亲手为宅邸布置的防御法术被击溃,显然下手的人是个施法高手。
“埃弗拉打上门来了!”
这是贾森从部下那里得到的消息。他站在灭门惨祸的现场,反复的咀嚼那句话。过了整整一分钟,贾森才迟缓的迈步向前,伸手摘下拉姆齐的人头。他轻抚儿子的头发,同时低沉的说道:
“布罗迪,通知所有的人,做好准备。”
“遵命。”
模糊的人影子在墙角处躬身,然后快步的离去。贾森的手微微发抖,但终究没有掉落儿子的头颅。
与此同时,柯特正在冥想室中静坐。他的灵魂穿入魔网,随心所欲的遨游。柯特正在消化学识之石中的知识,努力的将魔力塑造成预先准备好的法术。他不断的汲取魔力,然后小心翼翼的塑造它们。在上百次的尝试过后,柯特依然没能成功。
那扎悄然现身,漂浮在柯特的身边。它看着柯特又一次的经历失败,随后抖动着触须说道:
“打断你一下,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。根据我的推测,或许我们能用显现灵能的方式,来试着操控魔力。你应该知道,无论灵能还是魔力,都是一种能源。况且现在我们只有灵魂存在于魔网之中,属于纯粹的精神形态。这种时候,我们的精神力量应该被拓展到了极限。”
“有道理,但很危险。”
柯特考虑了几秒钟,最后点了点头。他扭头望向那扎,不无嘲讽的说道:
“这可能是空前的尝试,在魔网里用魔力来显现心灵异能。简直太新颖了,你要先来做个示范吗?”
“如果你出了问题,我有能力救你出去。如果我出了问题,你能做什么?”
那扎镇定自若的反驳,列出了在情在理的理由。当柯特不太甘心的点头时,那扎又刻薄的说道:
“更何况,一旦你出了事情,阿妮绝对不会置之不理。反过来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柯特大喝一声,打断了那扎的话。他紧盯着眯起眼睛的灵吸怪,面无惧色。蕴含怒意的潮红从柯特的脸上掠过,他斩钉截铁的说道:
“别随随便便的把阿妮卷进来,否则还不如放弃这个实验。”
“……我以为,你会不惜代价的渴求力量。看起来,你好像还有更加重视的东西。”
那扎卷曲起触手,似乎兴致盎然。在它还想说些什么前,魔网忽然震荡了起来。柯特和那扎一起望向震荡的源头,看到了一团异样的亮光。那团亮光在数秒内从柔和变得刺眼,随后又黯淡下去,消失无踪。柯特能感觉到,亮光附近的魔网也随之衰弱,其中流通的魔力变得非常稀疏。
“似乎是一种抽取魔力的特殊手法,能够短时间内在低级法术位上储存高级的法术。”
经过短暂的调查后,那扎得出了结论。它把触须搭在管理等级一法术的魔网上,露出诧异的神情。过了一会,那扎转过身,向着等在边上的柯特说道:
“这种手法违反了施法的常识,肯定有后遗症。有个实力不俗的施法者要拼命了,根据他留下的痕迹,我猜他就身处在千法城中。”
“哦?”
柯特挑起眉毛,多少有些意外。他知道魔网的坐标与现实世界的地理位置有对应关系,那名施法者肯定离自己不远。但柯特没有想到,对方就藏身在黑塔周边的数千米之内,近得难以置信。
于是柯特立刻离开魔网,返回了现实。他已经知道有名高级法师要大干一场,因此得做好准备,免得遭到波及。
几分钟后,柯特松懈了下来。他甚至觉得如释重负,想要放声大笑。因为凯莉及时的冲进房间,送来了情报。她夸张的舞动双手,大喊大叫着说道:
“贾森和埃弗拉火拼起来了!贾森杀了埃弗拉的长子米勒,结果埃弗拉立刻报复,趁贾森不在的时候,杀了贾森的全家!他们都疯了,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!”
“不死不休的局面吗?太完美了,简直比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柯特坐进椅子里,把拳头按在嘴唇上,发出了低笑声。他没料到事情会在僵持许久之后,忽然之间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。现在贾森和埃弗拉已经结下了死仇,再也无法化解。本来柯特还在担心贾森和埃弗拉会不会在私底下言和,一起寻找杀死内皮尔的真正凶手。
柯特不能确定,是什么使得形势急转直下。他仔细的推敲每一个细节,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合理的地方。
根据凯莉的讲述,贾森杀死米勒是因为佣兵公会反复遭到攻击。但审理法师就能处理这种程度的问题,贾森的杀手下得太过突兀。虽然有流言称,米勒是死在贾森的独有法术,魔力共振之下。魔力共振能够引爆目标身上的一次性魔法物品,结果带着爆炸药水的米勒被炸成了碎片。但没人目睹到贾森在现场出现,这个流言的可信度实在太低。
那么埃弗拉的激烈反应一定另有原因,或许他掌握到了什么可靠的铁证。柯特如此的猜测着。也可能是无谓的傲慢与憋屈让埃弗拉昏了头,毕竟无论是谁,连死两个儿子,却抓不到下手的人,都难免会失去冷静。
无论如何,事情走到这一步,贾森和埃弗拉都已经完蛋了。只要艾欧厄姆不插手,他们就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。战败身死的一方不用多说,胜利的一方恐怕也难逃罪责。他铁定会被守株待兔的艾欧厄姆重罚,再无翻身之日。
可以预见,千法城将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。在贾森和埃弗拉这两大巨头下台后,他们的利益将会被替代者接受。柯特希望自己能够顶替贾森或者埃弗拉,他相信自己有浑水摸鱼的能力,肯定会有所斩获。
但以柯特目前掌握的情报来说,是不足以展开行动的。而且他手中的人力也不够,缺少才能出众的心腹。无论是戈登、卡梅伦、塞德里克、还是凯莉,他们都做不到独当一面。学徒一、二、三、四号就更不用提了,他们仍然过于的青涩。
原本在柯特的计划里,往上爬到权力的核心还需要花上几年。那样的话,他就可以慢慢的培养部下,甚至从收养的孩子们中培育出人才来。可是在近几周里,柯特忽然的跟贾森杠上,然后迅速的对立,并成功的误导了埃弗拉,让埃弗拉和贾森势不两立。事态转变得实在太快,以至于在毫无准备的柯特面前,忽然出现了一条通往晋升的康庄大道。
毫无疑问,一旦贾森和埃弗拉消失,千法议会中将会出现难以弥补的空缺。那么作为奥尔加的秘书官,和内定的新议会成员,柯特将是最有力的替代者之一。即便属于贾森和埃弗拉的利益将被其他人暗中瓜分掉许多,残留给柯特的部分也依然非常的诱人。
接近艾欧厄姆的机会,这就是柯特唯一想要的东西。
于是柯特召集部下,准备商讨对策。戈登和卡梅伦迅速赶到黑塔,脸上都带着惊喜交加的表情。对他们来说,此刻才真正看到胜利的曙光。在那之前,他们即便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也照样是七上八下。要是贾森看破了柯特的计划,那么柯特很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。
通过凯莉的讲述,戈登和卡梅伦得知了更为详细的情报。同时柯特进行补充,加上了魔网有异动,可能有**师要拼命的内容。戈登听得笑出声来,只能用力的把拳头压在嘴上。他耐心的等到柯特讲完,然后兴奋的说道:
“我们应该做好准备,随时等着插手。我不是指介入贾森和埃弗拉之间的战斗,而是指在他们的战斗中保护难民。”
“确实是个能够加分的行动,能够赢取民心,提高我们的声望。”
柯特缓缓的点头,似乎对戈登的提议表示赞同。在卡梅伦想要插话前,柯特面带凝重的表情说道:
“但是,要让艾欧厄姆印象深刻的话,这么做还不够。况且我本来就是审理法师,维护治安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卡梅伦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吞回,换成了请示的口吻。柯特盯着卡梅伦,慢慢的说道:
“戈登,卡梅伦,准备好你们的枪。无论最后活下来的是贾森还是埃弗拉,我都不觉得他们会乖乖就擒。拿下罪犯,或者干掉他。如果我要接过贾森和埃弗拉的权力,那么用他们的尸体做交换是最合适的。”
说完,柯特把手拂过了桌面。两颗由黑暗精灵特制的子弹出现在桌面上,弹头闪着蓝色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