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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是我的英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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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于谨慎,柯特仔细观察了一下阿迪奥斯的表情。虽然阿迪奥斯笑嘻嘻的,但眼中倒是没有多少戏谑。于是柯特估算了自己与竹子之间的距离,然后微微的屈膝,压低了身体。他举起钝剑,放在身侧,摆出了极速剑的起手式。
在向阿迪奥斯学会极速剑至今,柯特没有拿出来用过几次。但柯特知道,极速剑的威力其实非常强大。唯一的缺陷,则是需要事先做好准备动作。
经过数秒钟的调整,柯特的呼吸趋于平缓。他凝视着竹子,把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调整到位。在过去的日子里,柯特几乎一直在重复无聊的劈砍动作。他把同一个动作做过几万遍,是名副其实的千锤百炼。
所以柯特是有信心用钝剑斩开竹子的,唯一的压力是他只有一次机会。为了增加成功的可能性,柯特启动了心灵之镜。他把目光聚焦到想要砍的位置上,做了几次深呼吸。在又一次深深的吸气后,柯特陡然屏息,然后竭尽全力的把剑挥了出去。
剑光一闪而过,竹子在刹那间分为两截。阿迪奥斯微笑着双手抱胸,看着柯特皱起眉头,露出深思的表情。在以往砍竹子的时候,无论柯特的手法有多流畅,他都能感到竹子对剑刃造成的阻力。但在刚才的一击中,柯特觉得自己像是砍了个空。钝剑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,就直接把竹子切分开来。
“速度跟威力是一体的,剑的杀伤力不仅是依靠力量,你要记住这点。”
在放任柯特思索了片刻后。阿迪奥斯才笑嘻嘻的开口。他俯下身。抬起被柯特切断的上半截竹子。那截竹子的断面平滑如镜。只有边缘部分有几个小缺口。阿迪奥斯吹了声口哨,把竹子递到柯特的面前,让柯特也能看清楚。他看看有些惊喜的柯特,然后微笑着问道:
“你是准备砍这里的吗?”
“……位置有点偏差。”
“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了吗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柯特点点头,完全明白阿迪奥斯的意思。刚才的一剑虽然威力惊人,但落点却比柯特预计的要差上几厘米。在砍竹子的时候,自然毫无问题。如果柯特打算用剑术跟敌人搏命,那么这几厘米的误差。就会是个致命的失误。
“我喜欢教聪明人,可以省下很多废话。”
阿迪奥斯满意的丢开竹子,伸手拍了拍柯特的肩膀。接着他走开几步,蹲到地上,用手按着地面,轻声的喃喃了几句。一根金色的竹子随之破土而出,撕裂地面,轰隆隆的升起。它粗达三十厘米的直径,泛出幽然的金属色泽。柯特不明所以的看着阿迪奥斯退开,还从次元腰袋里抽出好几把钝剑。逐一插在边上的泥土中。
“这些是备用的。”
阿迪奥斯拍拍一把钝剑的剑柄,向着柯特解释道:
“从现在起。你要学习如何把剑砍在自己想要的位置上,连一毫米也不能差。而且在现实的战斗中,你的敌人会格挡你的攻击,所以你要懂得如何承受和利用反震回来的力量。现在我来给你示范,你看清楚了。有不懂的,立刻就问。”
说完,阿迪奥斯拔起一把钝剑,直接向着金属竹子砍去。他用了很强的力量,以至于剑刃在砍上竹子时,爆出一片火花。但在命中目标前的瞬间,阿迪奥斯放松了手腕。因此当剑反弹回来时,他几乎没有吃到力。在柯特的注视下,阿迪奥斯轻松的转身,借着剑的反作用力,直接反手抡出第二剑,重重的砍在竹子上。
几秒内,阿迪奥斯如行云流水般砍出十来剑。他随意的进退,手上毫不停歇。柯特能够看出来,再强大的反震力,也只能传递到阿迪奥斯的手臂为止。阿迪奥斯的攻击与其说是在‘砍’,倒不如说是在‘甩’。
“你来试试看吧。”
在完成一轮攻势后,阿迪奥斯洒脱的旋身跨出几步,消掉了所有的力量。他把钝剑抛给柯特,笑眯眯的站到边上。柯特接住剑,稍微迟疑了一下。接着他双手握剑,全力以赴的砍了出去。
轰然巨响声中,钝剑猛烈的撞击在竹子上。它以撞击点为中心弯曲,掉下无数的碎片。与此同时,巨大的反震力通过柯特的手臂,传遍了他的全身。柯特顿时头晕目眩,嘴里泛起阵阵咸腥。刚才他的牙齿猛烈对撞,差点碎掉几颗。
“……有病?”
阿迪奥斯愕然半晌,才不明所以的挠挠头。柯特晃晃脑袋,尽量把眩晕感驱逐出去。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,艰难的回答道:
“我只是想试试看,如果来不及卸力的话,会怎么样。我没有你的本领,算不上高手,多半会在现实里遇到必须硬抗的情况。我希望自己至少能知道,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觉。否则的话,一旦遇上,恐怕就完蛋了。”
“该说你是认真呢,还是死脑筋呢?柯特,你做事太极端,总是务求万全。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,能少吃点苦头,总是好的。当然,我也知道,你肯定听不进去。像你这样的人,我叔叔一定很喜欢。哪天你下定决心,要当一辈子战士的话……我倒是会有点想法,把你介绍给我叔叔认识。”
“谢啦,但多半不会有那天。”
柯特摆摆手,谢绝了阿迪奥斯的好意。他自己也明白,学剑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,也算是为了介入战士主导的政治圈做准备。即便放弃掉魔法,柯特仍然是个实力拔群的灵能者。在他看来,剑术是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——柯特将频繁的与战士打交道,万一被人靠近到灵能来不及发挥作用的距离,那么剑术就能拿来作为补充。
除了这些理由外,柯特还有另一个想法和打算。不过在时机到来前,他没打算宣之于口。
总而言之,柯特开始了新的课程。以他的毅力和悟性,要融会贯通剑术不算很困难,欠缺的只是时间和经验罢了。之外的时间,柯特用来冥想。他在神游物外的领域里提升灵能力量,同时也对剑术练习的成果做总结和提炼,把有限的时间做最有效的利用。
在抵达执剑之国奥特兰的前一晚,柯特停止了所有的锻炼。他刻意的放松自己,争取把状态恢复到巅峰。在柯特看来,半个月的旅程既是一场修炼,也是一种休息。他用满满的日程表麻醉自己,成功渡过了对阿妮最为思念的时光。
这固然是解脱,也是某种妥协。为了未来的相聚,柯特不得不淡漠一些阿妮在自己心中的印象。他站在甲板上仰望星空,忽然觉得海上吹来的夜风冷入骨髓。
人生在世,到底有多少的无奈?
柯特默默的思索着,开始逐一重拾属于自身的责任。他知道自己获得的已经远比普通人要多,但内心的渴求却不曾减少半分。这就是贪婪了,可是不能把阿妮拥入怀里,柯特又怎么会知足?
无言间,柯特拔出了佩剑。这把剑的正式名字叫雨枫,是把附加过轻量化法术,和锋锐术的魔法剑。雨枫算是件不错的魔法武器,当然绝对不能跟紫怨相比。柯特轻轻的转动手腕,用剑刃割裂空气。他自嘲的笑笑,隐隐然觉得自己也像雨枫一般,高不成,低不就。
“在想心事?”
轻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凯莉悄悄的在走近。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,大概是盗贼的职业习惯。
柯特没有回头,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回答。凯莉贴到柯特的身后,伸手环抱过来。她先亲了柯特一口,然后微笑着说道:
“最近我一直在想,你这么拼,到底是为了什么?该有的东西,你全都有了。要说女人的话,我和你的凯瑟琳女士也不算差劲吧?柯特,你总是看得很远,想得很多,难道从来没有觉得累吗?”
“很多事情,你不知道……”
柯特叹着气开口,忽然觉得这么说有点伤人,于是停了下来。他侧脸看看凯莉的表情,接着摇摇头,说道:
“至于凯瑟琳,我没打算动她。她是带刺的玫瑰,刺尖上还涂过毒液。真要硬来的话,我大概还是能够折下这朵玫瑰的。但没有必要,我也没兴趣。”
“男人啊……唉……”
凯莉洋溢顿挫的叹息,似乎非常的感慨。她又亲了柯特一口,然后指着漆黑一片的海面说道:
“知道吗,柯特?如果可以的话,我好想就此逃走。我有足够的钱,用来度过不错的人生。对我来说,手上的东西已经够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呢……”
“因为我爱着你啊,柯特。不,应该是憧憬着你吧。你做到的事情,都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。千法城……艾欧厄姆……你只是个学徒的模样,好像就在昨天。但你什么也不怕,谁也不顾忌,就这么走到了现在。对从来不曾把握住命运的我来说……柯特,你就是英雄啊……”
柯特偏偏头,觉得有些无言以对。他感受着凯莉的体温,昂起头,看到了万千的星辰。(未完待续。。)